边缘城市

我终于从两个世界的边缘城市旅行回来,看着身后已经空空的旅行包,站在家门口的池塘边发呆。我看不清家门口的门牌号码是多少号,因为我真的病了,深深的被病魔缠着,所以匆匆的结束这场起初让我兴奋的旅行。
我是半年前离开家去那个地方的。
没有任何的准备,就是这么毫无目的的带上一些常用的物品去了。
我以为至少30年才会回来,没想到又是半年,确切的说是145天。
那天晚上我坐在家里的电脑前写东西,然后被通知去那个让我向往的边缘城市,我兴奋了很长时间,然后通宵地和当地的好友联系,准备好好的和他们相聚。
当清晨7点突然降临的直升飞机停在我家门口的草坪里的时候,我只好登上了去往那里的飞机。
那个神秘的边缘城市本让我向往,我以为这一次的离家就能得到我一辈子的幸福。
两个世界,的确,一边是平凡,一边是浪漫,而那个边缘的地带就充满着这二者的愉悦。
这一次的前往是应邀的。可以说是一次让我从来没有想象过的邀请。
也就是简简单单的一次偶然相遇,然后便顺理成章的前往。
离家的第2个月的第一个礼拜,我体会到了那里风土人情的曼妙。
因为那一个星期的快乐是我前所未有的。
没有甜密的肌肤相亲,也没有痛苦的若即若离,
总之,是我喜欢的生活方式。
而后,我在那里找到一份工作,靠着微薄的工钱度过我余下的时间。
很快乐,闲暇的时候听听音乐,看看书,享受着行将末路的快感。
我以为我生命的后半段就能这样一直延续了。
3个月后的一天,我突然收到家乡的电报,
告知我必须回家一趟,对我在家乡工作的总结,
我去了,半个月后继续回到这里,继续我快乐的生活。
而后,又总是陆陆续续的收到家乡的电报,却一直没忍心放弃这里的美好时光。
久而久之,也就选择搬家来逃避家乡对我的干预。
第134天的时候,我开始陷入两难的境地,
本以为长期的居住因为我的工作而出现状况。
老板勒令我立刻停止手上的一切,滚回家去,因为他发现我不适合这份我完成得很出色的工作。
无奈,当我坐在家里每天翻阅着大版大版的招工杂志的时候,
内心的一种恐惧感油然而生,
我开始担心我不能在这里长住了。
我仿佛看到突然出现的直升飞机盘旋在我租的3居室的上空,选择合适的时间接我回家。
果然,在通往145天的时间里,我收到了许许多多的投诉和驱逐信。
我知道我在边缘地带的生活快要结束了。
我很留念这里,因为我计划这辈子就住在这里,有我的家庭,有我的事业。
边缘城市不是总是欢迎每一个人的,
每天的电视节目里总会有一个节目时段是给观众互动参与的,
而这档节目往往也就是给大众讨论一些人是否还能在这里居住下去。
终于有一天,我在电视里看到我的名字,
诺大的名字,红彤彤的,伴随着逐渐上升的观众投票值,我知道不久那架直升飞机又会出现了。
我开始恐慌,开始逃避,开始东躲西藏。
但不论我怎样,却总是逃不出警察的追逐,
我被列成通缉犯了。
我曾经瞧不起逃亡的通缉犯,而没想到自己却和他们一样了。
我曾经洒脱的认为,应该留下的人就一定能留下,不应该留下的人逃亡业无用。因为我上一次被驱逐也就是很痛快地等待着飞机的降落。而现在,我却真的无法离开我深爱的土地。
第145天的清晨,
我被急促的敲门声吵醒,这些天我一直住在潮湿的地下室躲避警察的追捕,
而伴随着门外的警报声,我知道我该回去了,我知道不论我逃到哪里都逃不出回家的这个事实,
因为这不是我们的社会,这里到处都是铁面无私,不应该留下的自然得滚蛋。
我站在门外,看着一对对男女从我身边走过,
有认识的,也有不认识的,他们都在朝我微笑,而那种笑容是我从来没见到过的最美好的笑容。
警察也在对我笑。
我从来就是遵纪守法,从来没有进过警局,而这一次,我在这个边缘城市的警局里见到了许多和我一样东躲西藏的人,女性占多数,当然也有男性,就像我一样。
晚上我们一起被押进一架巨大的运输机,通宵的旅行,然后回到了我们各自以前的家。
站在家门口的感觉就是好像突然失去了重要的东西,比如说心脏。
我窒息地快要哭了。但我还是忍住。
我知道就算住在家里,我同样还是有机会再去旅行的。
我的家空空荡荡,只有我一个人。
孤独吧,也许很充实,这代表我还不够成熟去应付那个城市的生活,
人都在进步,当我确信有能力前往的时候,我能够主动地买车票,主动地寻找我自己的幸福生活。
当我被驱逐出边缘城市的时候,我问警察,能不能通融一下,我能留下么。他们笑笑摇摇头说,这一次,都怪你自己不珍惜,没人能帮你了。
我懂了,都是我自己的过失,而现在真的只有我自己能够挽救自己了。
也许有人好奇这城市在哪里。当然这不是我杜撰出来的,它确实存在,而且每一个人都去过,它叫做爱情,而我宁肯称之为城市,因为何尝又不是我这样描述的呢?
在我快要结束这堆文字的时候我收到了她发来的短消息,
希望得到我的个人原创CD作为她的电影的背景音乐。
我说当然,
于是我又要开始努力工作了。
每一个在爱情城市里辛苦工作的朋友,
努力吧,
希望你们能一辈子就住在那里,
而比我快乐。
00:32 2004-1-25

THE END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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